2024-5-27: 困兽

P每次都拖延出发时间,太忙。每一次彼此告别都不知道是否会再见。 如果心无芥蒂,他其实是个让人感到有力量和温暖的companion.  如果福报未尽期限未到,一切还会持续。但当下如此重要,原因也在于此。因为,除了现在,其实没有所谓的未来。当下是唯一的道路。

B/S带上小狗DAISY来和我们度过长周末。照旧打球和相聚,我和S因为阅历相似,都属于现代职业女性,都是技术+管理,共同的话题多一些。他们对大师兄的事业也是关照有嘉,能做他人的贵人是积德之事,赠人玫瑰, 手有余香。 

大师兄跟我们打球的时间越来越少,事业处于上升期,需要加力,家里二娃即将出生。别人周旋在婆媳关系中,他可好,周旋在婆媳,岳父,岳母多个漩涡中,我们都替他捏把汗。即便是心理再强大的人,也有崩溃的瞬间。 他说他就有无数接近崩溃的瞬间,强忍了下来。 这边他羡慕着YY的自由自在,那边YY觉得生活自由得没有重心和意义, 如S直言,就是太“闲”了。这也是我一直想push他要为自己创业,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要有个重心,不过就是这些:事业,家庭或自我修行。 

如果你选择了一条赛道,就好好前行,充分利用这条赛道给你带来的有利之处,而不是边走边看另一条赛道上的人,觉得别人走得轻松愉快,健步如飞,于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了赛道。 

自己创业也好,打工也好,独居也好,结婚也好,很多事并不是什么最佳选择,而是命中选择。也就是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就是没有。大多事无不如此。身边一堆孩子围着或许是幸福或许是麻烦。身边没有孩子,自我教育的时间和机会更多,也是莫大的福气, 孩子是我们的任务and liabilities, 而不是assets。这些都没有什么价值判断, 而是你(被)选择了这些赛道, 就心无旁骛, 尽量愉快地走下去。人也不能向命运求饶, 还是要尽力而为, 听天命的前提是尽人事。之后平心静气接受阶段性的结果。一切不一定都是最好的安排,但是一切都是只能如此安排。

人生的困难是像挤牙膏一样,一段一段,到什么时候给你尝什么。年轻时太有活力太任性,不给自己做储备。但事实上,我们需要很多储备。而且不只是经济有储备就足够的。 

路上跟YY说了我过往每一个10年,都有差不多一半的时间(4-5年) 经历人生七苦: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如同说着别人的故事,我知道多年以来这些在我肩上担着走的苦痛,已经不知何时不自知地放下了。

YY说他经历的痛苦也没有跟我们说,都自己在消化。我说那是最好的,每一次向别人诉说,等同于再一次揭开伤口看一遍,于己无益, 需要时间自愈。 极少人能感同身受开导你一二,大多数人,即便出于关心,也不会让你开心,不合时宜的关心反而给你带来困扰。 有一些人,更会把你今天分享的脆弱无助变成日后攻击你的工具。

有没有发现,当你摘走墙上已经挂了很久的一幅画,那墙一下子变空了,你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但是隔几天,眼睛适应了,又渐渐觉得“空着也不错”。人也如此,它天生有修复的能力。不要害怕消化痛苦,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 you stronger.  关健是你要奋力用最短的时间复元。 YY缺的就是这个能力, 用最短的时间站起来,继续前行。 他目前是即便站起来也要在原地打转好一阵子,失去方向好一会儿,他其实需要被扶一把。  

上几周我问A应不应该鼓励和帮助YY创业,她说也只有你敢和能了,这个时候他因缘具足,只欠“自觉”。 自己不醒,没有足够willingness, 如同你很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A又说对了。 每个人都有个牢笼让自己如同困兽,大师兄的牢笼是觉得时间和自由被过度索取,H老师的牢笼却是看不到安全地带。 P的牢笼是他鱼(工作)和熊掌(RV游玩)都想兼得,妹妹的牢笼是追求完美,我的牢笼是在带着理想主义活在现实主义里,而YY的牢笼则是心如流水无处安住。

看到问题也是好事。它引导你解决的方向。 伊能静写给她儿子的毕业信中最后一句:“请你学会看见你拥有的,而不去执着你失去的“  愿我们都渐渐积攒能力,和苦痛一一贴身过招后,依然能赞叹春华秋月。 

2024-5-20: 无限接近美好

平平淡淡的一周,和A倒是隔三差五聊很多事情,可能知道她六月出行,有些不舍。 她是唯一一个我可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以前在STL和L/ G也无话不谈, 现在大家相隔千里,感觉没有共同的contexts,很难再述说日常生活中的人和事,我也不是爱聊天的人,很多话过了那个想倾诉的冲动,就懒得再提了。 友情也好,情爱也好,曾经拥有就是永恒,彼此安好就是延续。 

R和玲玲姐她们的活动越来越丰富,每周都看到她们晒美食,美妆+美装,我很替R开心,她就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圈,健康活泼地过日子。人活着健康最重要,其次要𠕇自己的爱好,并把爱好做到极致,这样日子才会充实和愉悦。 

那些很少学习读书的人,每天看看韩剧美剧,凑个饭局,出入各种聚会和派对,貌似轻松愉快地打发着时间。或者像地铁车厢中的人,年轻力壮,全神贯注于手机,刷视频,玩游戏。。。人们最终会从这些内容里获得怎样的一种乐趣?并以此来忘掉自己。I don’t think I am in a position to judge anyone,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宁愿孤单和保持宁静,有一两个好朋友能让我放心对他们想说就说。 

A说,你就是把爱好做到极致了。其实是天时地利人和,刚好在我想做些commercial investment的时候,出现了Y大哥和他想教羽毛球的这个想法或者说是梦想,也刚好我有时间和意愿去探讨。 更多的是对Y大哥承诺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做下去了。 按A的说法,我是“招财猫”, 只要坐阵就事半功倍了。 不过我不太相信,我决定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努力做, 当然我也很幸运,每次做的决定和努力的方向都end up not bad at all.  感恩和继续努力,保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这月大家哀悼纪念数学大师James Simons 离世 (DOB:4/25/1938,与父亲同年)。他是我很喜欢的学者,也是量化对冲基金的传奇。 他再次为世人证实了: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 Simons为人非常低调。他曾经说过,“上帝给了我尾巴来驱赶苍蝇,但我宁可没有尾巴也没有苍蝇,这就是我对于公开宣传的态度。” 【Simons once quoted Benjamin, the donkey in Animal Farm , to explain his attitude: “’God gave me a tail to keep off the flies. But I’d rather have had no tail and no flies. ‘ That’s kind of the way I feel about publicity.”】 钱对于Simons而言,不是意味着生活和享受,更是独立性的底气,是做事的资源。这和Elon Musk非常相似,人学问越多越深就成了“智慧”,更能认知到自己的“无知”和意识到学海无涯,人的一生能学习到的只是凤毛麟角,真的不值得有半分骄傲。 

P即将再次远行。他说我有些舍不得你了。 这个猝不及防的“表白”让我有些懵,我说不会的,你最终会遇到一位很懂你的同路人。 这其实是A对我说的话,她说除了她,她希望有很懂我的人出现。 我说为什么不能有很爱我的人出现,她大笑,说,你不缺爱。 我抗议说,缺!如同缺钱般的。 

我很感恩遇到的这些好朋友, 包括P,A, YY,YL,Y大哥,大Y,J/R他们都是品质优秀的人;最好的关系对我而言,不是亲密关系,它是双刃剑,如同阴阳,得到它的欢愉和亲密的同时,要接受伤害; 彼此互相依赖的同时,也隐含对立与斗争,相爱相杀。 让我最舒服和可以长久的关系,是我们彼此互相扶持,成为彼此最信任的家人。 

情欲带来欢愉的同时也让人在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分分秒秒里患得患失,与其这样,还不如失去更加确实。 

不过,无限接近美好本身就是美好,真正拥有了也许就不再美好了。 

愿我们,被看见和被读懂。 

2024-5-12: 事缓则圆

觉得自己的记忆力也慢慢变差。也许是年长的缘故,也许是事情太多,不够focus,从前我有graphical memory, 考试的时候大段大段的政治书都能在我脑海里翻阅自如,我很讨厌政治课,也从不听课。 但我政治考试都很高分。 高考结束后第一件事是把政治书全扔进垃圾桶。 

自从知道成年人脑细胞受损后不会再生,便能不用脑的时候就“不用脑”,例如,不去过度思考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记”仇/愁‘,什么政治,国家大事都漠不关心,不参与讨论,即便闻,也不多问; 不关心“朋友圈”,开车的时候听听音乐,尽量不想事情。 每天抽时间和猫猫和狗玩一阵子,在后院静坐,月季盛开,大叶TARO也快长到原来的高度了,Bailey 趴在脚下,就这样安静互相陪伴,和谐放松,无人打扰,是我最享受的moment。 

母亲节妈妈给我发来她收到小孙子画的玫瑰花。我不在意这些节日,没有太大的意义。每天都应该感谢母亲,有勇气给予我生命,给我良好的教育。

我以前认为我已经对生命的本质有所”悟“, 可以随时告别这次的生命旅程,然而,渐渐地,我明白,“悟”并不是指任何时候都能平心静气地接受死亡,而是指不论什么时候都应能平心静气地活着。允许自己面容失色,慢慢长出皱纹和白发,允许自己不再热衷追逐,允许自己只爱我所爱,允许自己把重心放回到自己,接受和原谅自己,focus on内心智慧的积累,重新理解这个世界。

周五和A吃饭。她告诉我,她觉得我是个可以和她一生相伴和trust的好朋友,因为有一次吃饭时我细心把鱼头里脸蛋儿肉和鱼唇挑出来给她吃,这是鱼最嫩的部分,她很感动。我其实没有想太多,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本能,只是愿意和好朋友分享我认为最好的东西。 她说你是给朋友带来好运气的人。 我笑说,我最好的运气是和你又重逢了,她说,这是我们的缘份。 

把我最近的想法和她一一探讨。她肯定我命里正业和副业并行,都能做的很好,但最好只有一个正业和一个副业,这样我才能“人尽其才”。  也给我advices 去规避一些容易感情用事的坑。

跟Y大哥提出把球馆2的计划暂时缓下来,一是利率在接下来3年才会回落,二是球馆1的运营尚未稳定,我需要看这半年的数据,理顺一下收支情况,这月让Y大哥把会员制度取消,只接受GROUP 订场,business 重心是培训,而不是court rental。 继续把business model 简化,只深耕单品;流程系统化, 凡是复杂的manual 的 workflow 都很难duplicate,继而很难sustain。 半年一次review data,不断找出loopholes, 优化,improve efficiency。 没有理顺这个business之前,不着急expand。事缓则圆,人缓则安,当然,该做决定时还是要果断的。 

路上音乐卡住了,重复播放坂本龙一的“solitude”, 清晰缓慢的敲击琴键的声音,敲到了灵魂深处,空旷,回响, 治愈。

最近的一些感触:

1)人的生活需要有一定的戒律。这些戒律包括进食,购物,情绪失控的频率,贪嗔痴生起的察觉,仪态打扮,清洁,简朴,克制……对待工作的态度,自觉学习的要求。

2) 越是美好的事物,越不要想着占为己有,在记忆中也很好。

3) 放不下的人和事,继续担着走,时间到了或者累极了,就自然放下了。

4) 真正的放下,不是不再想起,而是想起时,内心毫无波澜。

5) “什么都吃得下说明没吃过好的,是没有体验过灵魂的高度的愉悦,所以他谁都可以,你如果真的体验过好的情感,就不是谁都可以了”  -宁缺毋滥,交朋友也如此

2024-5-6: 关系

P出发了。这是第二次远行with his RV。As long as he’s happy, 我都会happy for him and offer all my possible support.  

所有事情都有周期,感情如是,relationship 如是。此起彼伏,此消彼长, 慢慢地在失衡也慢慢地再度平衡,时间的问题。 前提是彼此依然有缘。

所以,关系的每一天都是新的,不管是过去了多少年,关系只有此时此刻才有意义。关系的现在才是关系真正起作用的。“曾经拥有”是对关系过去最中肯的总结。

所以,我们只要用此时此刻的目光去看待彼此的关系就行了,不用看过去TA怎么样,只要看现在的关系是不是你想要的关系就够了。相互扶持才是关系长久的关键。 

婚姻试图将一段感情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但其实能固定的只有“婚姻”本身,人的感情却是流动的。

爱一个人之前,你必须能够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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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YY,R和小宝我们前往奥斯丁。很久没有去了,借看房子的机会也见见老朋友们。 大家初相识时是2018年,依然密切来往的只有B/S,J和A,YY和大师兄。 有时间长度的人和事,都弥足珍贵。 

一起吃饭后J和A帮我们在空落的小房子里setup 床和椅子,感谢有他们的帮忙,让我们顺利安顿下来。 

次日微雨,我们去一小时外的Longhorn Cavern Cave tour,大自然的“作品”常常让人惊叹amazing,物易星移, 沧海桑田, 山海流转,滴水穿石, 人世的喧嚣和浮华不能与它对峙,轮转的生命也不能够。

人不应总是在繁华的大城市活着,需要经常回归空旷质朴的天地自然。如果在城市中只有赚钱花钱两件事情。那是质量很差的生活。 

晚上去B/S家吃饭,喝至微醺对我来说是一种方式去forget life for a while,有些话是借酒才能说出来的。

有一些人被取悦的阈值比较低,吃喝玩乐大抵能够满足。有些较高,需要通过高强度高挑战性的活动。

但根本上,人不寻求内心智慧很难得到内在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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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一直在gather thoughts 如何能帮到YY,他要走这一条路,事业先起来,该来的也会按部就班地随之而至。一旦确立了一个努力目标,就会在自己跟周围世界之间,设置了一个结界。所有杂音,所有干扰,所有无意义的情绪,都不能进入。 我一直衷心希望他平顺健康快乐富足,用让自己乐意接受的方式体验百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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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打来电话,expected.  尝试解释事情和他无关,他只是就这个”八卦”话题给几个人打了电话,I wonder他为何依然没有明白这因果关系。 同时也转移话题,质问我为何要YY去跟他说而不是我亲自跟他说。特别让我觉得想笑的是他觉得我“崇拜”YY,我说用错词了,是“信任”。  让YY去告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并不想带着主观情绪穷追猛打,正因为He’s a closest friend in between, 他才能不偏不倚客观state what have happened and what should be the key takeaways.  于是再度转移话题,问我知不知道YY的计划,俨然他掌握了“重要信息”,我说知不知道都不会在此讨论,我支持和respect whatever his plan is。 一声叹息结束这半小时的conversation,依然是无用功。

我其实从不在意别人的误解和对我的负面评论,越在意,越去辩解,这些评头论足就如同绳子般勒得越紧,让你在气愤,自我怀疑和消耗中逐渐窒息,何苦?